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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蜗牛一般的巴黎市区,我们就像《午夜巴黎》的电影情节,两个陌

时间:2020-06-27  阅读:560  点赞次数:609  

认识Miss M是在巴黎的第2週、拉丁区,一个寻常的午后。

「不好意思,请问清真寺怎幺走?」被我拦下的M,在地图上比划好一阵子后提议,「乾脆我带你过去吧。」

M有着一头棕色捲髮,目光温和、友善,手上拎着一袋购物袋,像刚採买完生活用品,也许正因如此,M说常被观光客抓去问路。

她是哲学老师,有25年教学经验,热爱亚洲文化,常到印度、日本及中国旅行。

我们交谈热络,聊得正开怀时,M笑着问「如果不介意的话,待会要不要一块喝杯茶?」,「当然好啊」,我欣然答应,没半点犹豫。

在陌生的城市,遇到热情的邀约,哪有拒绝的理由。

抵达目的地清真寺,气氛静谧,但已接近闭馆时间,只好迅速转战隔壁茶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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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踏进茶馆,像走进另一个世界。

空气瀰漫着香料味,侍者从容微笑,洋溢中东人的热情,庭院中间有棵大树,麻雀不时在枝头间飞舞,圆形餐桌就环绕着大树摆放。

M先带我四处参观,「你可以到处看看、拍些照片。」

不同于我的行径,M旅行时不大拍照,「我喜欢静静地欣赏、感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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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了甜点摊,里头的座位由红、黄色组成,不像外桌是清一色的靛蓝。墙面彩绘着图腾与拼花,里头有个小店,贩卖披巾、明信片、蜡烛及香氛製品,充满中东情调。

我们选了外桌就座,巴黎的户外区总是比室内热门。

侍者很快就端上薄荷茶,味道比想像得好喝,很甜、很热,但不像加工过的死甜,冬天喝再适合不过。

M约我週末一起去里尔(Lille)旅行,可惜我当週和友人有约只好婉拒。她大力推荐里尔,形容当地「fantastic」,不断鼓吹我,有空一定要到当地看看。知道我曾是记者,还认真地说「你应该要将里尔介绍给台湾民众」。

几天前在花神咖啡馆被T搭讪,他在纸条上留下名字、电话,还随手画了个自画像,「这样你才会记得」。我将纸条贴在随身笔记本的末页。

M不经意瞥见T的名字。

「咦,你认识T?」
「噢,前几天在花神认识的。」
「我和T是朋友。」

我听了惊讶到不停尖叫。

有人说巴黎很小,但小到连偶遇的陌生人,都熟悉彼此,还能比这件事更惊奇吗,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实在奇妙。

「天啊!世界也太小了吧」, 我难以停止过度的反应,声音不断往上飙高,她也跟着遮着脸大笑。
「 T人怎幺样?」
「他是个不错的人。结婚了,有一个可爱的女儿。」

听来像个暗示,原本就不打算连络他,但被M牵起了缘分倒激起我的好奇心,回家搜寻T的名字,原来是名建筑师,似乎来头不小。

M晚间有事,陪她回家放了下物品,没想到M竟邀请我入内,意外地到巴黎人家中作客。

M的家就在一楼,窗边可见行人经过,对面是个已有百年历史的公园。

一进门,M先向她的猫咪打招呼,接着倒起饲料。

「bonsoir !」我也跟着say hi。

她是只母猫,眼神有些锐利,不时跑回房间发懒,偶而跑到我的脚边磨磨蹭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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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虽然晚点有事,却不赶时间。我们先在客厅休憩。沙发低矮,我盘腿而坐,一边咬着M拿出的葡萄,一边听她说话。

「首先你要先认识巴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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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拿出纸,一笔一划地画出巴黎区域图。「你看,就像蜗牛一样。」她仔细解释每一区的特色,包括有哪些国家、哪些类型的人聚集,哪些地点值得一去、该怎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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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一次进入巴黎人的家,我兴奋地四处张望。

M家中宽敞、颇具风格,且「房如其人」,摆设、用品及装饰充满异国风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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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摆着一台白色钢琴、谱架,还有一台萨克斯风,一个用玻璃纸包裹的灯具随意搁置在角落。梁柱边缘占据着深色木头,突兀的存在却与住处意外协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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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家光线幽暗,好像每盏灯照射的角度都很要求。

客厅、书房及房间打通,粉红色灯具使厨房透着柔和的粉红色光线。墙壁挂着从印度带回的手相画,书桌旁摆放小型神坛 (她是佛教徒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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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它是我从街上捡回来的。」M将双手合十的它朝着神坛置放,像在展现它的虔诚。

「我们会将不需要的东西放在街边,给用得到的人带走」。 有人说,法国人怀旧、惜物,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方式。

「我的房子只装着我喜欢的事物。」她笑着说。

M很热情地介绍屋内的一切,她喜欢的一切。

「义大利太美了,而且他们不像法国那幺排外;法国重视的是心智、义大利则着重美感。」

M从柜子里取出从义大利带回的图画,双眼发亮。旅行归途,透过收藏,带回那份思念,好像能将回忆延续下去。

我称讚M的住处很美,很有她的样子。「噢,布置房子是我们的传统。」

因此,每隔一段时间,M都会更动家中摆设,让屋内焕然一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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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见面离去前,M给我她的名片,「如果不介意的话,可以带你逛逛巴黎,但请在晚上10点前联络,我喜欢安静,不太希望被打扰。」

我喜欢她的直接。几天后、10点前,我在公共电话亭打了通电话给她,相约老地方见。

第2次见面,我们约在清真寺。

到了约定时间仍没见到M,15分钟后接到她的电话。我们似乎在不同的地点等待对方。因为沟通不良,我冲去找员工接听,希望他能帮忙翻译,但手机竟然大当机。

「我在上次见面的地方」M传了简讯给我。慌张的我突然惊觉,该不会是隔壁的茶馆?

用手刀冲去,果然见到了M。

M神情有点不耐,我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,请了杯薄荷茶赔不是。我们选了靠墙的座位坐下,她这次特别携带英法字典,说下週要开始上英文课。

我们边喝薄荷茶边聊起家庭。

法国人很重视家庭,跟当地人聊天就能发现,他们常用家庭开启一个话题,对你和父母、兄弟姊妹的互动很感兴趣。她提到亲人已迁居美国纽约,也谈了很多法国现况,大部分是不满。

「法国很守旧,但英国不同,它们仍在前进。」
「也许你可以考虑到那儿定居」我说。
「不,没办法。这里是我的根,我无法捨弃。」

之后,M带我去她平常喜欢的地方,沿街介绍拉丁区,带我参观了阿拉伯文化中心(Institut du Monde Arabe)。出发前没把它列入必去清单,实际走了一遭,觉得比想像中有趣。里头的空间配合光影变化,有很多巧妙的设计。

我们到了楼顶,这里能俯瞰巴黎市景。她形容,夏天的巴黎,人们会群聚在塞纳河畔野餐,夜晚还有很多人在河岸跳舞。

「希望你能在夏天来。6月吧,6月是游巴黎最好的时刻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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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下午又返回M家喝茶。傍晚,M在厨房张罗晚餐,一边放起电影《花样年华》的原声带,我听着歌,看着每个角落,想起这一切,觉得很不可思议。

她煮了鸡肉冷麵,将几个罐头、水果摆上桌,「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吃完喔。」我很快就将晚餐扫光,还尝试了外形极怪、但口感不赖的腌渍小黄瓜。

晚餐过后,我们席地而坐。我手捧着M泡的热茶,听她诉说眼中的法兰西,但不美好的居多。

她先提到我在台湾就曾听说的,法国规定一週工时不能超过35小时(餐饮业除外)、一年有5週以上的年假,以及不定时的罢工文化。我笑说,台湾人得知这样的福利都很羡慕,同时告诉她台湾高工时现象。

「但这也成了法国的危机。」她说。

她另外还提到:法国男人满脑子性,异性间很难有普通朋友;法国人常把事情搞得很複杂,任何事都要透过文件才能办理;巴黎人常沮丧、普遍脸臭;如果你没出书,你什幺都不是(法国人重视心智)……。

M是电影迷,每週都上戏院,特别锺爱亚洲电影,收藏好几部侯孝贤的影片,而她在学生时期也拍过几部短片。M一拿出候孝贤的影片《千禧曼波》,我就欣喜地强调导演、女主角都来自台湾。可惜我没看过,回台后跑了几家DVD出租店也遍寻不着。

这趟旅程常和欧洲人聊电影,常是我说了几部欧洲电影,对方没看过,他们说了几名日韩导演我也不晓得,也许人都较容易为远方的事物着迷吧。

我们聊起伍迪艾伦,她说伍迪艾伦的电影很受法国人欢迎,讲到《午夜巴黎》时,两人都嗨了起来。「我看这部片时情不自禁地哭了。电影有很多熟悉的场景,那些咖啡厅、街道就在转角。……我们就像这部电影情节,两个陌生人成为了朋友。」她说。

我听了后也瞬间鼻酸。

M拿出电影《珈琲时光》(Café Lumière)的海报,「之前我将它贴在客厅,每天看着她,就像朋友一样。我当时看到你,觉得你很像她。」(实际上差异满大的,也许在西方人眼中,亚洲人都长得很像吧。)

去酒吧喝一杯吧。

聊天时,我常热切表达对巴黎的爱。搭公车前往酒吧的途中,M认真给予建议。

「在巴黎,当记者备受礼遇,去很多地方都不用钱(笑)。但首先,你得先把法文学好。」

后来我在一本书看到,记者这行业,连缴税都有优惠。

公车上,我们并肩而坐,暖气从脚下吹出暖风。虽然这提议难如登天,但看着M认真为我设想出路,心头还是暖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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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气氛不赖,墙上挂着中国皇帝图像、东方女伶海报。大家坐在包厢里聊天,有人兴致一来还会起身相拥而舞。M和我坐在吧檯前,轻轻随店内的音乐摆动。

不小心问起她的感情状态,她也好奇地猜测我的年龄。M以为我才20出头,还称讚我是个心胸开阔、可爱的朋友。微醺的我,不断大笑、嘴角上扬地回应她的讚美。

午夜,走出店外,11月的巴黎,寒意渐增。

这天除了请M一杯薄荷茶,其他时候若要付钱,M都会以「我坚持」执意付帐。

前往地铁的路上,我不断向M道谢,除了能被陌生人如此热情相待,也觉得被请客很不好意思。M听了后,仅带着笑意,淡淡地挥一挥手说,「没问题的,欢迎来到巴黎。」

今晚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,我心想。

地铁站内,我们各分东西,没太多的离情依依,如往常般说了声「au revoir (再见)」,接着互贴脸颊道别。

旅程结束时,回到台湾当天,就看到M捎来的问候。

过年时,收到她的新年祝福,「希望明年你能再回来法国。」望着这段文字,眼眶湿湿的。

「我会尽可能快点回去,希望能在夏天回到巴黎,如你所说,在塞纳河畔跳舞。」

敲打着键盘回覆时,嘴角又渐渐地上扬,我是这幺期盼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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